我叫李逍遥,住在这余杭镇,日子过得平平淡淡,却也自在逍遥,镇子不大,从东走到西,也就一炷香的功夫,镇上的每一个人我都认识,卖包子的张婶会多给我一个肉馅的,打铁的赵叔总说我这瘦胳膊拎不起他的锤子,我以为这一生,就会这样波澜不惊地过下去,直到老死在这个江南水乡。
那天客栈里来了个奇怪的老头,浑身酒气,邋里邋遢,却偏偏背着一把古剑,他灌下三碗酒后,眼神突然清明起来,盯着我说:“小子,你根骨不错,可愿随我去蜀山?”
蜀山,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我心头,我只在说书先生的故事里听过这个名字,那是神仙住的地方,是剑仙修行之地,我以为他在说醉话,笑着摇头,可下一秒,他手中的酒壶突然飞起,在空中盘旋三圈,稳稳落回他掌心,我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你这辈子,就甘心在这小镇上混吃等死?”他醉眼朦胧地看着我,语气却出奇认真。
我愣住了,甘心吗?或许不甘心吧,但外面的世界太大,我怕自己走不出去。
“怕什么?”他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,“有我在,还怕丢了你不成?”
就这样,我背起行囊,跟着这位自称酒剑仙的老人踏上了前往蜀山的路。
一路上,我见识了太多从未想象过的景象,我们越过千山万水,脚下的路在酒剑仙的法力下变得无比轻盈,有时候我不禁想问,他到底是谁?为何要带我去蜀山?可他总是笑而不语,只是喝酒,偶尔教我一招半式。
“剑,是活物。”他站在山巅,指着远方的云海说,“你要学会和它说话。”
我握着他给我的木剑,笨拙地比划着,只觉得莫名其妙。
直到那天夜里,我们在一个小镇歇脚,镇上来了伙强盗,烧杀抢掠,我躲在客栈的阁楼里,透过窗缝看到酒剑仙独自走出,他没有拔剑,只是抬起手,轻轻一挥,一道白光闪过,那伙强盗全都愣在原地,手中的刀剑纷纷坠地,等他们回过神来,已经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求饶。
“看到了吗?”酒剑仙推开我的房门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“有些力量,是用来保护弱者的。”
那一刻,我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蜀山终于到了,山门巍峨,云海翻腾,我跪在山门前,心中既有敬畏,也有期待,可就在这时,酒剑仙却突然转身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“师父!”我喊他。
他停下脚步,却没有转身:“我不是你师父,从今天起,你就在蜀山修行,剑是你的命,但更重要的是你的心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?”我终于问出这个问题。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,然后他说:“因为你眼里有光,这世道,有太多人眼中的光灭了,我不希望你也变成那样。”
我看着他消失在云雾中的背影,忽然觉得嗓子发紧,这世上,有些人出现在你的生命里,就是为了改变你的命运,而酒剑仙,就是这样的人。
后来我常常想,若是那天我没有跟他走,现在会是什么样?或许我还在余杭镇上卖包子,或许已经娶妻生子,但那样的人生,真的就比现在更好吗?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,当我第一次握住那柄名为“逍遥”的长剑时,当我终于能与剑交流时,当我在蜀山之巅舞出完整的剑式时,心里涌起的那份激动与满足,是任何安稳都换不来的。
这世上,总有些路需要自己去走,总有些剑需要自己去拔,酒剑仙教会我的,从来不只是剑术,而是一种活法——活着,就要像剑一样,锋芒毕露,却也心怀天下。
如今我已是蜀山弟子,可那位带我来此的酒剑仙,却再也没有出现过,有人说他云游四方去了,有人说他早已不在人世,但我知道,只要我练好每一剑,他就活在我的剑里。
人生如剑,出鞘无悔,这一剑,既然拔出来了,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。
写到这里,我忽然想起那天在余杭镇,他问我:“小子,你这一生,想怎么过?”
现在我可以回答了:像剑一样过,像风一样过,像那天蜀山之巅的云海一样,翻涌不息,生生世世。
这大概,就是酒剑仙要教给我的最后一件事吧。

